韓愈寫給崔立之的信:「及來京師,見有舉住士者,人多貴之,...因詣州縣求舉,有司者好惡出於其心,四舉而後有成。」韓愈「四舉而後有成」,乃因其第四次之進士及第是投文於公卿(於此,回首《師說》之作,有緣於此。)
而寒山詩中並無「投行卷」、「納省卷」及「通榜」之文跡,論稱它為暗諷「有司者」,不如稱其乃為醒世:
〈赫赫誰壚肆〉(寒山詩一一七):
赫赫誰壚肆,其酒甚濃厚。可憐高幡幟,極目平升斗。何意訝不售,其家多惡狗。童子欲來沽,狗咬便是走。
有「通榜」主權的禮部侍郎以外,就是責負授官考試的吏部侍郎,以及權勢能通王候、左右考場選情的「國之惡犬」(其權之大,在一人之下)。此乃舉世官場之習(君見黃河幾度清?更遑人心皆私自!),實乃不足道論。然《資治通鑑》卷二0六記載武后久視元年(公元七00年),張昌宗之弟收薛姓大戶之選人五十兩,後因天官侍郎張錫遺失選人資料,結果來個「姓薛者六十餘人,悉留注官。」(真是瀟灑又大方乎?)
知吏部侍郎的李元恭素來「以贓污聞于天下」,時人語曰:「長寧安樂並狂顛,既教翻地亦翻天。賣弄大家(唐中宗,宮中近臣與后妃對其之敬稱)猶未足,便使元恭來取錢。」武后與中宗二朝,正是寒山年少與世俗人同為應試,奔波考場的時代。
寒山告貧士,〈蹭蹬諸貧士〉(寒山詩九九)
蹭蹬諸貧士,飢寒成至極。閒居好作詩,札札用心力。賤他言孰睬?勸君休嘆息。題安餬餅上,乞狗也不吃。
乃謂「國之惡犬」,使「飢寒成至極」的貧士也得在大環境下,縱流「同汚」!寒山詩之所可以長傳,不外其詩通達人心之本。同流合污非學子(此不指入流社會,進對應退之社會大得者),是故又有詩:
〈無衣自訪見〉(寒山詩二六0):
無衣自訪覓,莫共孤謀裘。無食自採取,莫共羊謀饈。借皮兼借肉,懷嘆復懷愁。皆緣義失所,衣食常不周。
是知如此,自生自明,與狐謀裘,自得無趣。若欲明了,不須登高,當下一指,《寒山子詩》。